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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圈沟

| 2019-08-16 阅读 18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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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周末,我随母亲到姑婆家去,路过杂曲河木桥时,看见才让和一帮民工正在冰凉的河水中费力地挖沙,泥沙弄脏了他灰色的中山装,沙土顽皮的伏在他黝黑的眉眼、脸颊上,虽是五月,高原的河水依旧寒冷刺骨。

当他再一次挥动着铁锹往岸上倾倒沙土时,抬头的瞬间正好和我诧异的目光相对,他停住了手上的活计,站在河水中不知所措的看着我……

认识他那么久,虽然知道他家经济不好,但没想到,在学习如此紧张的情况下,他会像农民工一样打工赚钱,他虽个头高,但毕竟他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。

 没过多久,迎来了我的生日。从小到大我都没过过生日,这次不知道是怎么了,母亲说什么都要为我过一次生日,还让我通知班里的同学来我们临时租住的房屋里一起庆祝。(多年后的我才醒悟过来,母亲早有预感,她随时可能要离我而去。)

——梁红梅:《八瓣格桑花


虎圈沟

作者 | 铁迟

刚到天水人生地不熟,就地租房又没有合适的,于是没办法,跟着摆姚健“上山”了。

长途汽车站后门向北过桥左拐,走十来分钟,右拐进小巷一路爬坡上山,一个依山势而建的小院子。院子坐北面南,进门正前方就是一座二层小楼,左右各一排平房,将一个小院子围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。摆姚健租好的房子就是左边西房正中间的一间。二十多平方米的一间屋子,挨着门框靠窗就是一盘土炕,土炕足足有六七平方米,进门只容一人通过,炕的尽头一块空地,有四五个平方,可以堆放一些杂物。进门左边靠墙支着一块案板。不是很宽敞,倒是可以安身了。胖胖的房东大娘给我们说着一些规矩,说这个案板是干净的你们可以用,炕上的竹席刚买来不久,你们再好好打扫一下······说完临走,指着屋顶说,食用油最好挂起来,以免老鼠害祸。我们俩这一看,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,松松塌塌的顶棚上有三四个破洞。

那时没有手机没办法相互联系,虽然知道都分配到天水了,可就是见不着。那天刚好在街上闲逛,无意中碰上了。我在亲戚家住了好些时日,单位有着落了,可住处一时半会没找好。亲戚虽然没说什么,但自己总觉得不好意思。于是,便跟着摆姚健上山安营扎寨了。

我的东西不多。一箱子书,一卷铺盖,一个大帆布提包。摆姚健的东西比我多一点,一个皮箱,一个煤油炉子,一个油桶。东西放置停当,屋子里倒整整齐齐。炕头地上铺了砖头,书箱放在上面。竹席打扫清洗,底下铺了一层黄纸板,窗子上的旧报纸撕了糊上了白纸。炕周围的墙上贴了一圈白纸。墙上钉了几颗大钉子,晚上可以挂衣服。屋子收拾好之后,下山,到人民路市场买厨具及一些生活用品。

于是,真正的工作生活便从虎圈沟的一间小平房里开始了。

我们单位在城市西面,摆姚健的单位在城市东南。早晨六点多我们就出门了。他带的是副课但是班主任,我不是班主任却带的是有早读的主课。他离住处稍近些,沿途可以买面条,也可以从学校提开水。我离住处远一些,但必须经过漫长而繁华的人民路市场,单位门口又有许多清真食品,所以,买菜买馍之类的活计我承担。生活中我是菜鸟,什么都不会做,于是择菜洗菜。摆姚健是大厨。他不但能说会道,做起菜来,头头是道。下班回来,我们一起做饭吃饭,完了我洗锅。完了躺在炕上读书谝闲传。从他那里我学会了炒菜,学会了做拉条子。

虎圈沟正下方是一个砖瓦厂,用水量大,所以,院子里的水龙头白天根本没有水。刚开始,我们到房东家厨房的大缸里舀水。舀着舀着,就不好意思了。白天没有水,晚上的水都要到院子下边的公用水龙头上去挑。因为晚上我们听到房东咯吱吱一遍又一遍的挑水声。于是,周末我们结伴去帮房东挑水。水桶大担系长,我挑不起来。于是,我打着手电筒,只好让膀大腰圆的摆姚健挑了。帮忙挑水,用起水来才不觉得不好意思。房东见我们是有工作的人,所以处处很客气。给我们他们种的菜,用锅圈烧的开水······我们对房东也很尊重,见面问好打招呼,他们的孙子强强来问题,我们哪怕多忙也要停下来讲解清楚。

我们对面的一排西房一直闲置着,堆放着一些杂物。据说是分给大儿子的。也没见人来过。我们隔壁二十平方米的屋子里住着五六个人,门窗严严实实的。我们出门的时候,他们还在酣睡;我们吃完晚饭准备睡觉时,他们才叮叮当当地做饭,然后大声地说话······那是一些拉架子车的,中午不回来吃干馍,晚上才做饭。房东大妈给我们说。有几次摆姚健要骂人家,被我劝住了,大家都不容易,多担待一点。慢慢的,逐渐适应了,有几天没听到吵闹声,倒觉着缺少了什么。问房东,房东说,他们回家种麦子去了。

转眼间,一个月过了,摆姚健有了单身宿舍搬走了。于是,我也寻思着就近找住处。终于托人在伊民巷找到了。

果真要搬走的日子,却没了以前的欣喜。看着屋子对面那棵高大的槐树日渐憔悴的身影,不由得一阵惶惑。心愿已遂,生活的乐趣却在那口口舌舌的纠缠中磨损殆尽了。

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。离开之后,从来没有回去过。虽然短短两个多月,却深深地刻在脑海里。

前些日子去上坟,站在山顶,朝一沟之隔的仁寿山望去,天巉高速顺山势蜿蜒而上,山下楼房鳞次栉比,哪里是砖瓦厂?哪里是虎圈沟?哪里是何家的小院?根本找不到了。


—END—

专栏作家铁迟在报刊及网络发表有散文、小说作品等多种,出版有散文集《味觉·记忆》。甘肃作协会员。现居甘肃天水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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·像候鸟一样回故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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